老同学黄毓璜
发布人:xyzjadmin  发布时间:2015-12-03   浏览次数:13

我俩是1958年考入盐城师专中文科1960年毕业,五十多年过去了,这个老同学的“老”,份量是够重够重的了。

进校不久,我俩就好上了。他读高中时,是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活跃分子,尤其在文艺方面的才干就已经崭露头角了,组织文学社团,创办文学刊物,写作诗歌散文,参与文艺活动,朗诵表演声情并茂,更难能可贵的是已经在青年报上发表文字作品了……我初中毕业后回到农村家乡做起了小学教师,弟弟读高中我在工作之余亦步亦趋的自学完了高中文科课程,我也爱好文学,读了一些中外名家大作,摘录自己喜欢的句、段厚厚几本,把泰戈尔的《飞鸟集》全抄了下来……我也投稿,那时投稿不用邮资,信封上剪去一小角即可,而且编辑是每稿必有回复。几年投稿,一篇未中……我和毓璜很快的好上了,是因为我们的兴趣爱好相同,还有一点就是我对他的才华、特别是能在报刊上发表文字的才华敬慕不已……他,一个无锡名牌中学的高材生,风华正茂,志在千里,考到盐城师专是一个意外的打击,他委曲求全,明显的情绪低落,甚至有点消极;我考到盐城师专则心满意足,两年后可以由小学教师升中学教师了。我俩心理上的反差可以互补一点……五十多年过去,我们又联系上了,他给我的一封信上又一次提及最近还梦现神望的大学校园生活……念念不忘,梦寐以求……由此可见,当年考进盐城师专确实让他一辈子耿耿于怀……

师专两年,毓璜的闷闷不乐,就显得有点清高,对此,班上一些同学不以为然,但是我认为是情有可原,能够理解、应该体谅,我俩一起散步,逛街,一起看电影,打篮球,一起上自修,吃食堂……话语投机,无所不谈……师专两年,我是毓璜最信赖的一个朋友。

学校毕业,各奔东西,开始还通了几封信,以后他和我的工作都变动了,于是便失去了联系……不过我对他还是时有牵挂的……文化大革命开始,我在盐城进修,写了许多大字报被称之为盐城黑秀才以后又遭清算;毓璜则早就开始正儿八经的在报刊上写文学评论,我未读到,但听到说他出手不凡,文章发表在大报大刊上,而且块头很大,影响很大……而后又听说他几经周折由农村初中调到县城文化局最后又调到南京江苏省作家协会了,已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文学评论家了,文章高产……这是毓璜。而我呢,为了评高级职称(不愿论文弄虚作假),到了四十多岁才又开始拼命写文章,由一次次失败而至成功,小有收获,渐渐的也喜欢上了写作,孜孜不倦的写,十多年来竟也发表了大大小小文章100多篇,深知发表文章之不易……即使如此,和老同学相比,显然不在一个等级层次上,我自愧不如,望尘莫及,于是敬慕之情深植心底…以至我后来多次到南京,知道老同学就在省作协,心里也想着见见毕业后就没见过面的老同学,但勇气不足了……

2012年秋,毓璜宴请几个在宁的老同学,席间,他提起我(可见他对我还念兹在兹),不知下落。之后,几个同学分头找了,七找八找,终于让我俩联系上了。我迫不及待的邀他来盐城一晤,很快的他同夫人来了(可见我俩的情谊不浅),我又邀了盐城的胡爱桐、王以顺等几个老同学相聚一堂……五十多年过去,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古稀老人了,往事如烟,一幕幕,一件件,老师,同学,婚姻家庭,退休生活……彼此的激动,兴奋,喜悦,实在的让人难以名状……

我一直为老同学黄毓璜感到自豪。1958年大跃进中匆匆上马的盐城师专其办学条件教学水平是可以想象的,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偏僻的一所农村初中教语文,他没有自暴自弃,不肯安分守己,而是奋发努力(这可不是一般的努力了,而是需要呕心沥血的),潜心著文,一篇篇文学评论文章脱颖而出……他发表作品,没有后台,不靠关系,硬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精雕细刻”和作品的文采出众、“货真价实”,打动编辑,嬴得读者……到后来,是编辑向他组稿约稿,邀他参加文学创作、理论的各种研讨会座谈会……再后来调进省作协也不是他要去而是主管部门要他去、领导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可以肯定的说,当年我们盐城师专的老师、同学谁都不会想到日后的黄毓璜会入党做官官至省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也谁都不会想到黄毓璜能成为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一级文学创作专业作家,专事文学现象、文学思潮、作家作品的评论,成为在全国文学评论界颇有影响的省文学评论领域的领军人物,发表有份量的文学评论文章150多篇;主编了《江苏省青年作家论》、《江苏文学50年理论卷》;同时,他还写了许多优美散文……毓璜已发表各种文学作品350多万字,作品多次获奖……直到今天,毓璜仍然辛勤劳动,宝刀不老,笔耕不辍,我上网看到,2010.5.14人民日报《建构文学批评新格局》,2011.12.15光明日报《文学批评不可缺失有效性和公信力》2012.8.30文学报《批评的文风和批评家的缺失》,2013.4.27文学报《文学的世俗性和精神性》……作为一个文学评论家,有意思的是黄毓璜自己其人其文也被别人评论着:2012.12.21文学报陈辽《黄毓璜和他的文学评论》,2013.7.8文艺报贺绍俊《批评家的认真神情—读黄毓璜的《艺文杂说》》,还有吴秉杰的《黄毓璜和他的《苦丁斋思絮》》……都说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可在文学评论圈子里,黄毓璜不但成就多多,而且是被大家肯定和尊重的一位长者。

50多年过去,当年的盐城师范专科学校发展到今天已是颇具规模的盐城师范学院了,办学50多年,硕果累累,不言而喻……但就文学理论、文学创作方面的成就而言,我以为老同学黄毓璜的成就出类拔萃是应该让人刮目相看的。黄毓璜,是我们过去的盐城师专、今天的盐城师院的骄傲。

他寄我四本他的文集,这只是他所有文章的一个零头。我把我写的在报刊上发表的100多篇文章集于一册,寄给了他,这是我被认可的文章的全部……毓璜的文集,我一篇一篇的读了,在文学评论方面我是外行,隔行如隔山,但读老同学的文章,倍感亲切,如果说文如其人的话,我不只看到了老同学的高才博学、高屋建瓴,还看到了老同学的一以贯之的一种品格:不卑不亢,诚实公允……

沉重的打击,一些人会从此一蹶不振;可对有的人来说,就有可能是一种力量,一种伟大的力量;是一份财富,一份巨大的财富。

我俩都会一点电脑,只是我的电脑操作水平实在太差,不会网上聊天,于是我俩就开始了在电子邮箱里的鸿雁传书,三五天或七八天一封,少则三五句话,最多也不过三五百字,论东道西,谈天说地……

我在中小学教书四十年,退休后又在民办学校工作了近十年,五十年的教书生涯,前二十多年教书(基本上是素质教育)是一种享受,乐在其中,其乐无穷;后二十多年教书(应试教育愈演愈烈)是一种折磨,苦不堪言,苦海无边,在后半生教书的同时还写文章声嘶力竭的痛斥应试教育,为素质教育摇旗呐喊,到七十岁第二次退休应该过真正退休生活的时候,还不完全的放弃、泄气,仍然还似乎是心忧天下(应试教育祸国殃民),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是道道地地的杞人忧天了;另外,到这般年纪了也还很天真幼稚,还有点愤世嫉俗,还在孤芳自赏,洁身自好……结果,我自己判断,患上了轻微的自虐症,自寻烦恼,自找没趣……我有点孤家寡人了……在信札往来中,毓璜敏感的觉察到了一些,他给我的每封信上都语重心长的开导我,劝慰我,还在邮箱中源源不断的给我送来许多精神食粮,古今中外,天南地北,奇葩异卉,漫画小品,健康食谱,养身之道……各种各样的资料,真让我目不暇接,我知道,这是在拓宽我视野,开阔我心胸,希望我能有一个好的心态度过晚年……我还没有到完全顽冥不化的程度,应该说,知己老同学的劝导还是有些效果的,我在渐渐的改变着自己的思想方法和生活状态……说实在话,我也是个细心人,从老同学来信的字里行间我也隐隐约约的觉察出毓璜他自己并非就成天的无忧无虑,乐不可支……他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坎坎坷坷,谈何容易!写作理论文章,可是件呕心沥血的苦差事啊!他给自己的两本文集取名《苦丁斋思絮》,可见一斑。

良知不泯,忧国忧民,这可能是自古以来中国大多数(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知识分子的一个“通病”吧!

上次毓璜来我家时送我忆明珠书迹“仁者寿”,他说,是送给我的九十八岁的老母亲的。毓璜是个很心细的孝子,19609月学校一毕业才走上工作岗位就把母亲带在身边。毓璜出身书香门第,读大二时父亲去世,他请假奔丧回来,悲不自胜,蓝布棉大衣上的黑袖套,黑布棉鞋上罩了块白布,一脸愁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至今在我的脑海中都留有深刻印象。是啊,父亲没有见到儿子的功成名就(我这个好友语),没有和儿子一起在南京过上几天好日子,没有看到两个可爱的孙子……多少遗憾事……我知道,这是毓璜心中永远的痛……于国于民,于人于己,毓璜吾兄,用心良苦……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们不会是小人。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们不会为此感伤。我们会改写它: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怨黄昏。最美不过夕阳红,美丽又从容。

惺惺相惜二心知,得一知音死不辞。缘分不浅,在分别50多年后我俩又联系上了,我俩都心满意足心……

祝老同学健康快乐……(首届校友:逢超